门关上,她心情格外复杂。
假银案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案子?蓝曦为什么对这桩案子如此在意?还有巫师爷,当真还会来找她吗?
还有,蓝曦知道她查长宣府衙郑同知被杀一案,他难道一直隐藏在自己身边?
想得多了,脑仁都觉得疼,她索性不想了,目光落在打包好的箱笼上,弯身将箱笼提回到床榻边,再将里面的生活用具一一拿出来归置好,最后拿出新买的书来,躺在榻上翻了几页,却因想着蓝曦的事情,完全看不进去。
这时门被敲响,她起身过去开,又是蓝曦。
蓝曦将手中一个巴掌大的密封小陶罐递给她:“我记得你上次问我净牙的东西,这是我新熬出来的茯苓膏。”
莫小玖接过茯苓膏,将盖得严严实实的木盖打开,闻了下:“里面加了木瑾叶和皂荚。”
蓝曦道:“还掺了点草木灰,所以只能用来净牙,不可吃。”心道她闻一下就知道里面有哪些成份,这女子竟然还懂药理。
莫小玖满面堆笑:“多谢蓝大哥!”先前在安沽村,她洗头都是摘的芝麻叶,这里人称为脂麻叶,她早有打算利用自己所学的化学和药草知识来做点牙膏、洗发沐浴和护肤的用品来,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,这下可好,这罐牙膏可以用很久了。
蓝曦转身走了出去,莫小玖看着他进了自己的门后,便将门关上,关门时面对着她,看了一眼,却没有说话,面容也很淡。
接下来数日,莫小玖并未见到蓝曦,对面的房间一直关着,敲过两回门也没人应,去问掌柜的,说是客人付了一个月的房费。
马上就要乡试,莫小玖慢慢地将心思放在了学习上,每日里也鲜少出门,只偶而出去活动下筋骨。
一晃便到了八月初八的乡试日。
这日寅时,莫小玖一如上回两次考试一般准时到达衙门外边排队进场。
实际上真正的考试时间是初九,不过得提前一日进场作准备。这时队伍中有不少长宣府一道参加府试的考生,他们对莫小玖的印象可深了,目光皆在她身上,她见过皆以微笑回礼。
其实她此刻心中戚戚,也不知道这回考试的搜身是要如何搜?想起先前县试和府试,都有参与其中的案件,又有巫师爷放水,而这回,她连布政使司衙门都没有踏进去过,巫师爷不在,就算在,他也不可能会是里面的人。
待排到她将考引递上,她已经做好了一旦搜身要脱光便找借口遁走的准备。
可待她踏进衙门大门后,却一眼撇见一个熟悉的人影,错觉之下,让她觉得是不是近来书看得多了,眼神儿不好了,看错了人。但当她定神一看,确定那人正是巫师爷没错,他在那给考生搜身呢!
“莫小玖。”
燕巫时接过面前考生考引大声念着,旋即朝她诡然一笑,却不言。
这里搜身不像先前还有个棚子,可略挡下一二,莫小玖看着前边的考生,皆是提着袍子裤子往前边走去,心道这回也不知道巫师爷要如何帮她放水?
对,她有感觉,手眼通天的巫师爷一定是来帮她放水的。
正当这时,前边一位考生查出身上有作弊之物,一时之间便来了六位衙差,这几位衙差个个身量高大,他们走过来时,将莫小玖和燕巫时挤到了中间,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位作弊的考生身上,莫小玖被挤在中间,完全没有人能注意到她,而那些衙差似乎是刻意将她包围起来,待到那位作弊的考生被带走,燕巫时便将莫小玖推到前边,表明搜身已过关。
莫小玖往前走时,回头看了燕巫时一眼,心中疑惑,却又很惊喜,心道若不是巫师爷,她定是过不了搜身这一关。
不过奇怪的是,为什么一到搜身巫师爷就来了呢?他不会是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吧?
想到这里,她心中惶然,就好像碰到蓝曦一样,有了把柄在人家手上,只能任人揉捏。
不行,待考试结束,一定要好好探一探他。
想着这些,人已被引进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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